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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事故科,见到我以后,他就慢慢地跟我讲那个车祸怎么样,我就问我家人有事吗?他讲宝宝当场去世了,我问怎么去世?他也不讲,他就一直就不断地跟我讲其他东西,分散我的注意。最后我就问我儿子跟儿媳,他也不讲。过了大概就十分钟,十多分钟以后,另外一个警官走进来,他就跟我讲,说我儿媳妇也当场去世了。我一下懵了,一下子就出了两条人命了,我一下子就是手足无措,就是拍桌子。那我就想问我儿子在哪里?我儿子在哪里呢?他就没说,最后另外一个警官就讲,他送到医院去了,你儿子送到医院去了。我就问底是哪个院?他就讲我也不知道,他去问一下。”
“我是晚上大概11点半,将近12点回到家。一看到我爱人,我眼泪就出来了,一下子就出来了。我抓着爱人的手,我讲儿子、儿媳、宝宝三个人都走了。我爱人当时一听人就懵了。那一晚上我就抓着爱人的手,我就讲,我这个手是刚刚抓到儿子的手,我就叫爱人抓住这个手,也就抓住了我儿子,那天晚上我两个人就这样抓在一起。”第二天一早,一夜无眠的老两口下楼去到事发地,现场虽然已经被清洗,但地面的血渍、破损的围栏还是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事故的惨烈。在事发地,他们找到了儿子遗落在路边的一只带血的袜子。
廖某在景德镇读书、生活多年,此前曾驾驶车辆行驶过事发路段。2024年9月27日在广州购买一辆二手特斯拉,之后他驾驶车辆从广州经南昌回到景德镇,共驾驶了近2000公里。10月2日18时许,廖某驾驶肇事轿车载前女友前往目的地,因熟悉路况没有开导航。当时路上车辆还不是很多,车辆速度在约50千米/小时,到梨树园红绿灯处时已经有很多车辆排队等红绿灯,期间廖某和前女友不知道怎么聊到鹦鹉,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前女友还用手机搜索鹦鹉的出现时间,其觉得前女友是在抬杠,双方都很不舒服,便没再说话。其当时心里很不爽,就想抽烟,找到烟后一直没找到打火机,心里就更烦了。等了二三轮红绿灯后,廖某驾驶车辆停靠在最前面位置,绿灯亮后就想开快车释放自己情绪。
廖某供述,他于2023年6月拿到驾照,四个月后购买了鄂W牌照的轿车。调查发现,廖某及其鄂W牌照车辆,在2022年3月至2024年9月期间,就已产生了多达13次交通违法记录,其中多为违停。而本次肇事所用的粤A牌照车辆,是其于2024年9月27日在广州新购,结果在第二天,该车就在南昌市因违法停车被记录在案。事发当晚,为了发泄情绪,廖某在信号灯变绿后便将电门一踩到底。过了几秒钟,前女友因车速过快感到害怕,于是出言提醒,他虽稍松电门却未踩刹车,车速依然很快,随后他再次将电门踩到了底。
事故发生后,廖某的父亲曾提出,赔偿被害者家属80万,希望能求得他们谅解,但被几位老人断然拒绝,他们不接受任何民事赔偿,一心要求严惩廖某。一审开庭前,廖父曾给被害人家属打过电话,多次强调自己儿子撞死人是不是故意的,“我儿子撞死你们家人是意外,是天灾。你们通过各种手段搞我儿子是人祸。”廖父所谓的人祸是指批捕时更改罪名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这一罪名最高可以判处死刑。当时他认为,是因为被害人家属接受了媒体采访,产生了巨大舆论压力,因此他和儿子都拒绝签字。
庭审中,廖某表示自己和被害人素不相识,主观上没有撞击他们的故意,坚持认为自己只是犯了交通肇事罪;辩护人以事发道路系上坡道、被告人对刚买的电动车车况不熟,以及光线差等原因,为廖某进行辩护。法院最终作出一审判决,判处廖某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廖某无视交通安全管理法规,明知国庆节假日晚高峰期间城市主干道人流车流密集,仍然超速行驶,造成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同时法院认定,廖某在看见被害人后采取了紧急制动和打方向盘的避让措施,犯罪心态系间接故意,而且具有自首情节。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法院依法作出以上判决。
值得注意的是,检察机关并没有认定廖某有自首情节。判决后法院在判后答疑中,对最终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做出了解释。法院表示:“根据刑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是自首。本案案发后,廖某及时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并一直在现场等候处理,其被控制时亦未反抗和逃避,属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其驾车持续超速行驶并撞死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廖某辩解其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
除此之外,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廖某犯罪心态系间接故意。对于法律上如何区分“间接故意”和“主观故意”,华东政法大学刑法学教授沈亮给出了解释:“通常所讲的间接故意,那就是他也知道了危险性,但他是一种放任放纵的态度,也就说死也罢,不死也罢,结果发生也罢,不发生也罢,什么结果发生,他都能允许。那从量刑上来说,会有一点的所谓的、适当的宽松,这个宽松并不在于他造成危害的结果大小,而在于他所谓的主观恶性的大小。”